需要管的是成龍還是代表性? 也談成龍風波

(原發表於 北辰部落, 2009/4/20,http://cynosurehk.blog126.fc2.com/blog-entry-128.html)

「國際影星」成龍在應屆博鰲論壇上對自由的一番言論，引起香港及台灣社會上不少爭議。有本地報章報頭版更大字標題，直斥他指「中國人是需要管的」是基於奴 才心理。以至學者反駁，議員怒轟無知，網民指他失禮，「影衰」香港云云。這本來就是一宗小新聞，成龍的知識文化水平，就其言論可知一二，充其量只是一位來 自香港的演藝人在一個國際性會議上發表其「獨特」見解。為何有香港傳媒會認為需要把他的一言一行放在頭版，並標以「成龍這個奴才！」一題？以爆炸性，主 觀，甚至帶侮辱性字眼去吸引眼球自然是某些報章一貫手法。而「唱衰香港」這條「罪」，無疑是一個更強大、更容易引起讀者激憤的著眼點。以至當他在外地「為 港增光」，或言行失當以致被謔為「香港之恥」時,實在令一眾粉絲大懷歡喜，叫一班批評者義憤填膺。

普遍認為，成龍之所以能夠「代表香 港」，源於他早年在香港電影界打響名堂，在七、八十年代香港電影最蓬勃的時候發跡，其後更到美國影圈發展，為香港電影界「作出重要貢獻」。由於媒體對成龍 形象的經年渲染，這個「成龍就是代表香港」的集體無意識長期出現在社會上。就正式的身份來看又會怎樣？成龍今次與會的身份為中國電影家協會副主席，這個身 份，相信香港人不太熟識亦不會很有興趣。這沒有問題，他還有很多公職、銜頭，盡管看一看哪個跟香港有較密切的關係？「香港旅遊大使」又怎樣？當我們把成龍 的「香港太多自由所以亂」或「中國人是需要管的」，跟他這個「香港旅遊大使」身份放在一起，可能已足以牽動讀者情緒。我們暫且不論這跟上述所提及的集體無 意識有甚麼關係。然而，這種聯想是一個怎樣的邏輯？首先，成龍是怎樣當上香港旅遊大使的？而他當上這個公職，就等於他能夠代表香港嗎？他能否代表所有香港 人？這種「代表性」的運作原理是怎樣的？

粗疏的舉例說，美國選民一人一票選出來的美國總統，就是美國的代表。這種代表性建立於一人一票的 基礎上。當美國總統，例如前總統克林頓的桃色醜聞爆出，曾投他一票的美國選民可能會認為他的恥辱，好像就等自己恥辱一樣。我們試將這個想法套用在成龍擔任 香港旅遊大使一職上（或林林總總公職，慈善大使，這裏選上旅遊大使是配合新聞的主題）。成龍如何當上這個一個角色，當中的過程，相信和絕大多數香港人無 關。當年政府裏的某個部門因為某種原因作出一個委任的決定，然後巿民就被告知有這樣的一回事，久而久之，成龍這個身份就在言傳間被定型了。那我們就要同意 並承認他能藉這個身份去代表我們嗎？我們是否要探討這個「代表」產生的過程中，有沒有問題？「代表」的認受基礎在哪裏？如果我們沒有弄清楚這些問題，就自 動地對他「有失代表身份」加以批判，其實是有問題的：就是我們承認了一個沒有經我們大多數人授權代表的人物去代表我們，那我們究竟承認了一個怎樣的東西? 承認一個不存在的東西?這不是在玩二律背反嗎?如果這個「代表」身份是沒有得到我們承認及許可的，他的言行跟我們有關係嗎？無可否認當我們聽到了這些名人 對事物胡扯一番，在心理上我們或許會感到憤慨。我們可以批評他的論調差，品味低，甚至指鹿為馬等等，但無需將此等言論上綱上線到「影響香港形象」，更無需 將他的私人生活是否檢點跟「香港形象」相提並論，因為他的言論只會影響他的形象,和「香港形象」無關。

要「代表」香港，似乎還有更嚴格的代表性要求。